[转贴]AI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人离不开AI,还是AI离不开人?

最近硅谷内部在流传一个概念,叫Permanent Underclass——永久下层阶级。

会有一大部分人,永远失去创造财富,跨越阶级的可能性。这就是AI对人类社会带来的改变之一。

AI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智能替代关系,智能这种生产资料,原本能且只能由人类提供,但是现在不同了,智能可以被电力,芯片,模型批量制造了。

它会带来什么深刻影响呢?

2026年的当下真正值得焦虑的问题是:AI会不会触发对”人”这种生产资料的一次全面重新定价?

什么叫重新定价?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彩礼。

礼这个东西,绝大多数人把它当成一个文化习俗来讨论——封建糟粕啊、地域差异啊、丈母娘贪心啊。但如果你用经济学的眼光去看,彩礼的本质是什么?

是对一种稀缺资源的社会性定价。

女性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她能提供男性最刚需的两样东西:性资源和生殖资源。这两样东西,男性自己生产不了,只能从女性那里获取。而彩礼,就是社会对这种稀缺资源形成的一套定价机制。你觉得它是习俗,其实它是市场行为。

它遵循供需关系,遵循议价逻辑,遵循等价交换原则。经济越发达的地方、性别比越失衡的地方,彩礼越高——这不是巧合,这是市场规律。

为什么要从彩礼说起?

因为彩礼揭示了一个极其冷酷但极其真实的底层逻辑:在经济系统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定价。包括人本身。

人为什么值钱?不是因为人有尊严、有灵魂、有天赋人权——这些是道德层面的、法律层面的。在经济层面,人值钱的原因只有一个:人是生产资料。

一个健全的、能劳动的成年人,从出生到长大,家庭投入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养育成本,社会投入了教育资源、医疗资源、基础设施。这些投入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人的”底价”。

就像一台一百万的机器,你把它买回来放在厂房里,什么都不干,它每年也应该有折旧、有机会成本。一个人站在劳动力市场上,哪怕他什么特殊技能都没有,光是他那双手、他的体力、他能听指令能协作这件事本身,就是值钱的。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要用”劳动时间”来锚定价值。

因为在资本主义体系里,人的本质角色就是生产资料。你的工资,本质上就是资本为了租用你这台”人形机器”所支付的租金。

有个叫吴思的学者聊过一个概念“血酬定律”,详细的计算过不同历史时期的”赔命价”——不同时代、不同社会,对一条人命的估价是不同的。战乱年代人命不值钱,因为人口过剩、生产资料供大于求。太平盛世人命金贵,因为每个人都在创造价值、都在贡献税收。

“血酬定律”,说的就是一条命值多少钱,从来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一个经济问题。它取决于这个人在当时的社会里,作为一种生产资料,能创造多少价值。

你想想,一台一百万的设备,换成钱存在银行什么都不做,保守计算也有1.7的年化利息,一年将近两万块。

一条人命在当前中国社会的法律估价是百万级别的——工伤死亡赔偿、交通事故赔偿,都是这个量级。为什么?因为一个活着的、能劳动的人,每年能创造的经济价值远超两万块。

个人从出生到成年,社会和家庭投入了巨大的培养成本,这个成本本身就构成了人的”底价”。

说白了,人贵,是因为人有用。人有用,是因为人能提供一些这个世界上其他东西提供不了的稀缺品。

那问题来了:如果有一天,人能提供的稀缺品越来越少了呢?

我们来盘一盘,人作为一种生产资料,到底提供了哪些稀缺品。这个清单的变化,就是人类命运的变化。

农业时代。人最稀缺的价值是什么?体力。能种地、能搬石头、能修长城、能打仗。那个时代,人口就是国力。为什么古代帝王要鼓励生育、限制流民?因为人是最核心的生产资料。一个壮劳力就是一台发动机。你有一百万台发动机,你就能修出万里长城。牲口能帮忙吗?能,但有限。一头牛能拉犁,但它不能砌墙、不能织布、不能服兵役。人的通用性是碾压级的。

所以那个时代,人的命价虽然低——动不动就征几十万人去修运河,死了也就死了——但人的需求量极大。你作为一种生产资料,虽然单价低,但你是刚需中的刚需。

工业时代。蒸汽机来了,内燃机来了,电力来了。人的体力优势开始被机械取代。一台蒸汽机顶几百个壮劳力,一条流水线顶几千个手工匠人。按理说,人应该贬值了对吧?

没有。因为机械取代了人的体力,但取代不了人的另一种稀缺品:可控的智能劳动力。

什么叫可控的智能劳动力?

就是你能听懂指令、能学习新技能、能跟其他人协作、能处理非标准化的情况。一台蒸汽机能提供动力,但它不能判断这块布该染什么颜色。一条流水线能组装零件,但它不能决定这个产品该怎么设计。这些事,只有人能干。

所以工业革命不但没有让人贬值,反而催生了一个全新的阶层:白领。

会计、工程师、管理者、文员、销售——这些岗位的本质,都是”提供智能劳动力”。你的体力不值钱了,但你的脑子值钱了。人作为生产资料的”产品说明书”上,”体力”那一栏被划掉了,但”智能”那一栏被加粗了。
人的总价值没跌,只是价值结构变了。

原本你是一个大力士,不管是作为武将,成为一个杀戮机器,还是作为劳动力,都会获得超高的社会定价。

但是随着机械替代人,力量更大这个天赋点急速贬值,你除了在特定领域,比如运动员,搏击,以及刻在人基因里还没来得及改变的审美价值,你几乎找不到它还能带来超额生产力收益的点。

再往后,信息时代。电脑来了,互联网来了。基础的计算、数据处理、信息传递被机器接管了。

但人又找到了新的稀缺品:创意、判断力、复杂沟通、情感连接。程序员、设计师、咨询顾问、内容创作者——这些岗位本质上卖的都是”机器做不到的那部分智能”。

你看到规律了吗?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消灭人的一部分价值,但同时暴露出人的另一部分稀缺性。人这种生产资料,一直在被重新定价,但从来没有被定价为零。

因为每一次,人总能找到一样东西是机器干不了的。

直到现在。
AI主导这次第三次工业革命非常不一样。我称之为“通缩式工业革命”

这次工业革命带来的痛感会超越之前任何一次,因为他几乎所有的天赋点都点在降本上,而对于产生新的经济增量,目前还没有看到明确的方向。

蒸汽机主导的第1次工业革命,虽然确实短时间内造成了一些人的失业,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进行了人类历史上最为空前的财富创造。

但是AI主导的第3次工业革命,几乎全是生产关系的革命,替代性的革命,对经济系统带来几乎全部都是通缩的影响。

以前的技术革命,消灭的是人的某一种具体能力的价值——体力、计算力、记忆力。但人还有别的能力可以补上。你的腿跑不过汽车,但你的手比任何机械臂都灵巧。你的心算比不过计算器,但你的判断力、你的创造力、你的共情能力,是机器望尘莫及的。

但AI正在做的事情是:系统性地、全方位地逼近,甚至超越人类能力的每一个维度。

它能写文章了。它能画画了。它能写代码了。它能做法律分析了。它能读医学影像了。它能做心理咨询了——虽然还不够好,但它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变好。

你列一张”人类能提供的稀缺品清单”,然后你看着这张清单上的条目一个一个被AI打上勾。

体力劳动?机器人正在接管。

基础智能劳动?AI已经在接管。复杂智能劳动?AI正在逼近。

创意?AI已经能生成让专业设计师失业的图片了。判断力?AI在很多标准化决策场景里已经比人类准确了。

那人还剩什么?

你可能会说:人有情感啊,人有温度啊,AI没有真正的感情。

没错。但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人作为一种生产资料,它的”产品说明书”上,能写的卖点已经从”体力+智能+创意+判断力”缩减到了”情绪价值”。

一个产品的卖点从五个缩减到一个,你觉得它的估价会上升还是下降?

这就是我说的”重新定价”。AI不是在抢你的工作,AI是在重新定义你作为一种生产资料的市场价值。当你能提供的稀缺品越来越少,你的”命价”——你在经济系统中的估值——就会持续下跌。

说到这,我要讲一个类比。这个类比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它极其精准。

马。

你想想马这种动物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变迁。

农业时代,马是顶级生产资料。能耕地、能拉车、能驮货。军事上更不用说,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一匹好马的价格堪比一栋房子。各国为了争夺优良马种,不惜发动战争。汉武帝为了大宛的汗血宝马,派了几万人远征中亚,死了多少人?就为了几千匹马。

那个时代,马是战略级资产。你拥有多少匹马,直接决定了你的军事实力和经济产出。

养马是一门大生意,围绕马的产业链——马厩、马鞍、马蹄铁、兽医、驯马师——养活了无数人。

然后内燃机来了。

汽车比马快。火车比马能拉。拖拉机比马能耕。坦克比骑兵能打。马能做的每一件事,机械都能做得更好、更快、更便宜。

马的”稀缺品清单”被一条一条划掉了。

今天的马活在哪里?赛马场、景区、富人的私人庄园。它们被精心照料,吃得比很多人都好。但它们存在的意义已经从”被需要”变成了”被欣赏”。它们提供的不再是生产力,而是情绪价值——观赏、骑乘体验、贵族运动的仪式感。

马没有灭绝。但马作为一种”生产资料”,已经死了。今天活着的马,本质上是一种娱乐产品。它们的生存完全依赖于供养者——马主、马场、景区经营者。没有供养者,它们活不下去。

全球马的数量从巅峰时期的上亿匹,下降到了今天的大约五六千万匹。而且这五六千万匹里,绑大多数是用于娱乐和体育的,真正用于生产的微乎其微。

一个物种,从战略级资产到娱乐产品,只用了不到一百年。

现在,把”马”这个字替换成”人”,把”内燃机”替换成”AI”,你再读一遍上面那段话。

感受到这件事情,让人汗毛倒竖的残酷了吧?

我知道你会说:人跟马不一样,人有创造力,人有自我意识,人有情感。

没错,人确实跟马不一样。但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你仔细想想,人比马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创造力、判断力、情感、自我意识——这些东西在经济系统里值多少钱,取决于市场对它们的需求有多大。

如果AI能提供90%的智能劳动,人类只需要提供剩下10%的”创意+情感+判断”,那这10%的岗位能容纳多少人?全球八十亿人里,有多少人能挤进这10%的赛道?

答案是:很少。

这就是”永久下层阶级”这个概念真正恐怖的地方。它描述的不是”所有人都变穷了”,而是”大多数人在经济系统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你不是被压迫了,你是被无视了。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突然发现,你不是被剥削了,你是被整个经济系统”除名”了。你的劳动力不再是一种商品,因为没人愿意买了。不是你要价太高,是你这个品类被下架了。

这比被剥削恐怖一万倍。

被剥削至少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你还能谈判,你还能罢工,你还能要求涨工资。但当你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的时候,你跟谁谈?你威胁谁?你罢工?人家根本不在乎你来不来上班。

马在被内燃机取代之后,有没有”罢工”?有没有”维权”?

有的,但是没有意义。你罢工,人家换一台拖拉机就行了。你的谈判筹码归零了。

那这些”多余”的人怎么办?

你看今天的马怎么活着的,就知道未来的人可能怎么活着。

今天的马,生存模式只有几种:

第一,成为赛马——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个体,通过竞技表演获得高额回报。

第二,成为景区的骑乘马——提供体验式的情绪价值,供游客拍照发朋友圈。

第三,成为富人庄园里的宠物——被供养,作为主人品味和财力的象征。

第四,在某些欠发达地区,仍然承担少量运输功能——但这种需求在持续萎缩。

无论哪种模式,马的共同特征是:它们不再是独立的经济主体,它们是被供养的对象。它们的生存依赖于某个人或某个机构愿意为它们买单。

如果大多数人的经济贡献趋近于零,大多数人的生存也将依赖于某种”供养机制”。这个供养者可能是政府——通过全民基本收入(UBI)来给每个人发生存金。可能是企业——通过某种”数字福利”来维持消费市场的基本运转。也可能是AI系统本身——当AI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之后,通过税收再分配给人类。
这里引入一个概念:人类的智能上限。

人类的手,目前胜过所有市面上的灵巧手产品,这是几千万年的演化,人类这个物种与所有物种,经历残酷的演化生存斗争给我们的“基因财富遗产”。

作为人类,我们幸运的是,我们生下来,就会有这样一双手,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中了基因彩票,我们所有健全的人类都是基因演化这条赛道上的富二代。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劳动市场定价比一只猴子要高,因为经过训练之后的人类的手,远胜于一只猴子能处理的工作。

是的,猴子也可以作为一种智能生产资料参与人类社会的劳动,比如说那些在泰国。椰子庄园里摘椰子的猴子。它们也有被经济系统剥削的价值。

但是他们的劳动力价值远低于人类。

不幸的是,与猴子一样,人类的智能是有上限的。

人类现在的计算能力,会被一个五块钱的计算器轻松超过。

在第1次工业革命之中,马夫可以花三个月的时间学习怎么去开车,成为一名新时代的司机,在人类现有的基因能力下,这不是一件难的事情。

但是AI引导的第3次工业革命,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限,已经超越了人类作为基因富二代,能处理问题复杂度的上限。

这是工业革命当中的富不过三代。

你可以想想,明清时代一个钱庄的掌柜,要经历十数年的严酷训练才能掌握的核心技能,会给他在那个时代,同期人类的职业竞争当中带来巨大的竞争优势,让他成为那个历史时期绝对的高薪者。

但是现在这个智能优势早就被廉价的工具急速的抹平了。

人类的灵巧手,在今年,产业迸发的情况下,也很快会被超过。

一旦被更低价的方案复制,那么人类的这些“智能”“基因遗产”将会被彻底的驱逐出经济系统。

那人类的处境真的会跟马一模一样吗?

不会完全一样。因为人有一样东西是马没有的:人是消费者。

这是人类在AI时代最后的、也是最诡异的一张底牌。

你想想,AI可以生产一切,但AI不消费任何东西。AI不买房、不吃饭、不看电影、不旅游、不谈恋爱。整个经济体系的终端需求,仍然来自人类。如果人类没有钱消费,AI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经济归根结底,是一场人与人的游戏。

失去了消费者,生产将毫无意义。

失去了被统治者,统治者也无存在意义。

穷人才是富人最大的财富,所以资本不会让人类饿死。不是因为资本善良,是因为资本需要消费者。你作为劳动者的价值可能趋近于零,但你作为消费者的价值仍然存在。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局面:未来的经济系统可能是这样运转的——AI负责生产,人类负责消费,政府负责把AI创造的财富转移给人类,让人类有钱去消费AI生产的东西。

人类的经济角色,从”生产者+消费者”缩减为纯粹的”消费者”。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表面上看,不用干活白拿钱,天天消费,这不是好事儿吗?

但你再想深一层。一个人如果只消费不生产,他的社会地位是什么?他的自我认同从哪里来?他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你看看今天那些全职太太的困境就知道了。经济上被供养,物质上不缺,但社会地位低、话语权弱、自我价值感缺失、随时可能被”替换”。她们的处境,可能就是未来大多数人的处境的预演。

你再看看今天那些”家里有矿”的富二代。不需要工作,想买什么买什么。

但他们中有多少人活得有意义感?有多少人深陷空虚、焦虑、成瘾?当”生存”不再需要努力,”活着”本身就变成了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永久下层阶级最深层的恐怖:它剥夺的不只是你的经济地位,它剥夺的是你存在的意义本身。

说回到彩礼。

为什么我要从彩礼开始讲这个话题?

因为彩礼是人类社会最古老、最赤裸的”人力资源定价机制”。它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人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天赋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人的价值是被市场定义的,是被供需关系决定的,是会波动的。

彩礼高,说明女性在婚姻市场上的稀缺性高——供不应求。彩礼低甚至倒贴嫁妆,说明供需关系反转了。

工资高,说明你这种劳动力在市场上稀缺——供不应求。工资低甚至找不到工作,说明你这种劳动力供大于求了。

那么,当AI让大多数人类劳动力都变成”供大于求”的时候,人在经济系统里的”彩礼”——也就是你的市场估价——会发生什么?
极速下跌,史无前例的急速下跌。

以前一个大学毕业生值月薪一万,因为他能提供的智能劳动力是稀缺的。以后呢?当AI能提供同样质量甚至更高质量的智能劳动力,而且成本只有人类的百分之一——你这个大学毕业生的”市场彩礼”还能值多少?

这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看现在应届生的就业市场,你看看那些投了几百份简历石沉大海的年轻人,你看看那些三十五岁被优化的中年人——这个趋势已经开始了。AI还没有完全成熟,仅仅是展现了一点点能力,劳动力市场的定价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等AI真正成熟的那天——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是五年后——这个重新定价的过程会剧烈到什么程度?

我不敢想。

三十亿年前,线粒体被单细胞吞噬,两者共生,开启了复杂生命的大爆发。但你知道那次共生的另一面是什么吗?是无数没能完成共生的单细胞,被历史淘汰了。它们没有变成更高级的生命体,它们只是消失了。

进化从来不是全员升级。进化是少数突变体的胜出,和大多数个体的沉默退场。

AI时代的进化也是如此。它不会等你,不会照顾你,不会因为你是人类就对你网开一面。它只认一个标准:你还有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如果有,你就是新物种。如果没有,你就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