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为什么说《资治通鉴》是帝王之书?
通读资治通鉴之后,我最大的体会是人不能对自己掌握之外的人或事抱有任何幻想。任何自我说服或者自我安慰的”应该会,应该不会”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列代英明帝王无不如此,妇人之仁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和伤害。

特别体现在做决定上,一定要善谋善断,任何决定都是基于所掌握的信息和对形势的正确判断。通观中国历史,每个朝代建立者都值得研究,在他们身上都有很多相同的君主特质。每个君王都是靠战争起家,而在战争中,对形势的判断极为重要,用孙子的话说就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也就是要研究敌方情况,我方情况,还有地形友邻等外部情况,将整个态势了然于胸,并根据态势做出决断。但是对于老大来说,最主要的就是要建立起正确的战略方向,战略正确了,个别战役战斗失败才不会影响到整个局势的发展,当然,这里还要涉及到基本盘的问题,基本盘必须稳固。
先说战略的选择。先简单说说秦统一六国,秦朝的统一,是几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取得的,对于秦朝来说,有一个优势就是打垮西边少数民族之后,主要找略方向就在东方,而当时制定了远交近攻的战略方针,很好的分化了山东六国,使其每次合纵都以失败告终,而在东方,前期主要压力在于三晋和楚,当时要取得对三晋的战略优势,就得先解决楚国,把楚国的势力压缩到东边,使其不能轻易的和三晋联合在一起,要对楚国取得优势,就得拿下巴蜀,对楚国形成了西、南包围之势。解决楚国之后腾出手来解决韩国,长平一战,几乎倾全国之力拿下上党地区,从此对东方诸国特别是赵国取得了战略优势,后面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后期,楚汉争霸,刘邦的战略就是还定三秦,东向以争天下。不过项羽打仗实在太牛逼,在那个时代无一是其对手,刘邦是屡战屡败,最后僵持在荥阳一代。好在项羽政治不行,也就是战略还是差刘邦一截,树敌太多,被刘邦逐一拉拢,此时刘邦的战略主要是主力粘住项羽,韩信北上突围,英布、彭越游击于项羽后方,项羽手下无人,不得不亲自出马解决后方,可惜曹无咎不听节度,被刘邦突破了正面。光武帝时期亦然,先打下河北和河东,先向南最后向西。战略的选择不一而足,也不可完全照搬,每次都有其特点。
再说说基本盘,基本盘主要就是经济和人才。孙子曰日费千金。没钱很难打仗,钱来源于两个方面,自己的和敌人的,孙子还曰了,要取用于敌。当然,经济上主要还是来源于自己,要有稳固的大后方。上面说到的秦一方面是商鞅变法提高了秦国的生产力,另一方面打下巴蜀之后贡献了很大的税赋和人力,刘邦一直有稳固的关中,项羽后方一直不稳,光武帝有稳固的河北和河东,特别是河东粮草不断。那么在人上,更不用说了,秦国后期人才大多都是他国过来的,刘邦有三杰,光武帝有南阳一众豪族,朱元璋有一众濠泗兄弟,毛教员更是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毛教员说的好,政策定好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
在人才问题上,作为领导者,对下属是什么样的尿性一定要心中有数,有的可用于心腹,有的可用于爪牙,有的只能是合作关系。心腹的选择更要慎之又慎,要能够控制得了,很多时候,心腹的反噬比敌人还要致命。当然,要能够控制下面人,没点手段是不行的,任何手段,不外乎赏和罚,但是在运用上却很微妙,用不好,适得其反。除此之外,能够让人团结在老大周围,捐妻子,冒锋刃,不过是为了有肉吃,没肉吃,空谈理想是不行的,也就是说要实事求是。更重要的还是要具备点英雄气概,何谓?刘四爷,刘裕,高欢,重八,教员等,都是出身寒贱,但天生有那一股子英雄气概,让人倾心相随。
以上可以看出,战略选择和基本盘的重要性。特别在战略上,可以好好看看《论持久战》。
在形式分析上,很多君王并不一定擅长,所以形势分析不一定是自己做的,但是决心必须是自己下的。在判断和下决心方面,不能由别人代劳,别人的选择不一定对自己最有利,形成依赖之后还有被取代的危险,也不能犹豫不选择,宁愿结果错了都不能给人优柔寡断的印象,那样便会拖延时机,最坏的影响是失去威信。当然,在决断上,个人性格起到很大的作用。刘邦在彭城被项羽打爆后,坐在车上一路往西逃,车上除了滕公,还有两个小孩,惠帝和鲁元公主,两个人可是他的亲生骨肉,逃命要车快,刘邦就毫不犹豫三番将两个亲骨肉踹下车,还好每次都被夏侯婴捡了回来,这样的决断力,才是最恐怖的。
能够正确做决断的基础,当然是掌握信息,所以建立直控的信息系统就很重要。孙子言”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这里不展开讲。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有什么用呢?其实用处还是很大的。读通鉴的意义就在于此,如果觉得原本太长,可以阅读下面这种解读精选版。
这给我们的启示至少有三点:
1、人生要有战略方向。人之所以庸庸无为一生,就是没有想清楚自己此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兜兜转转几十年,不过社畜一枚,回眸一望,全是空虚。因此,应该尽早建立自己的人生努力方向,并且持续不断的往这个方面努力。当然,战略方向不是具体的战术,在实际过程中,还会遇到各种问题,就需要机动灵活的去处理。特别是不能出现颠覆性的失误,比如赌博、犯罪、吸毒等。
2、要有自己的基本盘。在社会上混,总得有那么一两点拿得出手的本事。你连一个行业的门道都摸不清,就去做生意,就是给别人送钱。在体制内,连抱大腿找靠山时不时不违背道德的前提下拍拍马匹都不会或者不愿做,那也就是一辈子在底层摸爬,过了年龄线只能落寞。在职场上,不管处于什么岗位,你总得弄清这个岗位需要的知识和技能,特别是容易踩的坑。包括在人脉上,要在自己承受范围内,适当的建立一个圈子,生活或者工作中用得到的人保持适当的联系和人情往来,圈子的回报是长远的和无形的,千万不要舍不得小钱而遇事的时候无人可求。基本盘,不一而足,需举一反三。
3、任何事情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这就需要对事务的基本分析和判断能力,这个能力不难,把《矛盾论》和《实践论》看上十遍,把《毛选》看上三遍,自然就有体会。对自己,对和自己有关的其他事情,必须主动收集相关信息,并加以分析,从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处理办法。千万不能无动于衷或者托付给他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可能最难得是信息的收集和掌握,所以上面说的圈子的重要性。比如体制内提职问题,首先要考虑单位里面人员层次结构,什么时间点可能空出的位置,空出的位置需要什么条件,自己能否达到,或者自己的条件到什么时间点才可能抅到什么位置,谁具有决定权,我应该在他身上如何用力,我的竞争对手是谁,对他,我要防止什么,什么话不能说等等。做生意,行业内基本门道要弄清楚,行业内重要人员来往,时不时吹吹牛逼,收集信息。等等。总的一点,收集信息——分析整理——定下决心——集中火力,没有攻不下的山头。
特别是在职场之中,面对复杂的职场斗争,你是把自己的前途交给上级和同事呢,还是面对任何问题都自己先分析一番,想办法搜集信息分析判断,直到自己心中有数。比如说,上级交代你和另一个人去完成一件事情,你必须亲自参与到整个过程,对每个环节都必须过目掌控,如果偷懒或者过于相信你的搭档,十有八九就会被坑。比如有一个新职位空出来了,自己的条件也达到了,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应该得到那个职位?其实这时要问问为了这个职位我付出了什么,付出过没有,对于能够决定谁在这个职位的上司,我对他了解多少?和他关系如何?他需要什么样的人在这个职位上?我在这个职位上对他的好处和用处是什么?我有没有舍得花一些钱物等代价在这个职位上?如果什么都没做,很有可能是一个和别人睡了一觉的人上去了。自己没有得到,不能怨别人,别人也是付出代价的。
还有一点,任何生存,都是斗争得来的。如果没有保持高昂的斗志和进取精神,是很难生存的。当然,根据形势,有的时候处于战略守势,有的时候处于战略攻势,守时积蓄力量,攻时谋定后动,所谓庙算而后胜。用孙子的一句话说就是“胜兵先胜而后战,败兵先战而求胜”。
人世间本来就是灰色的,因为介于天堂的白和地狱的黑之间,在这灰色的人世,只能以灰色的规则和态度来处事,人能看到和运用的不过是眼前的一个灰色色度,往上不会是白,往下也不会是黑,还是另一种不可把握的灰。
这灰色的人世间,不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予他人,或托于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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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成本极大。司马光花光最后十九年阳寿,拿着朝廷给的预算,带着全国最聪明的大脑,就为写一本书。
司马光带着当时最顶尖的三个助手——刘攽、刘恕、范祖禹,就干了这一件事。
司马光自己说过:他每天删改稿子能删掉一尺多厚的纸。
每天,一尺多厚。
你可以想象那个工作量有多大。
这十九年,他并非是自己关起门来写。
他要看多少材料?
除了十七部正史,还有三百多种杂史、文集、笔记、碑刻。
光看材料就看了几千万字,然后从里面筛出有用的,排好时间,让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起来。
书成之后,光废弃不用的稿子就堆满了整整两间屋子。
一个活生生的中年人,写到油尽灯枯,书成两年后就去世了。
这本书是写给谁的?
写给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消遣用的吗?
不是的——他是写给中国当时最有权力的那个人看的。
就这一个读者,他要呕心沥血十九年。
你品品这个分量。
而且你要知道,宋朝从开国起,就落下了一个特殊的病根。
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他自己就是靠武装政变上台的。
他太清楚武将手里的刀有多快了。
所以宋朝立国之后,定下了一条基本国策:文人治国,皇帝读书。
不读书是不行的,不读历史更不行——因为你不知道前人是栽在哪个坑里的,你可能明天就一模一样栽进去。
所以宋朝的经筵制度,那是很恐怖的。
需要定期定点定内容,皇帝必须到场听课。
司马光就是长期给皇帝讲课的那批人之一。
他在讲课的过程里发现,现有的历史书根本不趁手:材料太散,内容太杂,一个事情要翻好多本书才拼得起来。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给皇帝编一本趁手的工具书。
那么,为什么这本书被那么多人认为是帝王之书,甚至成为了后来历代帝王教育的定本?
因为司马光在做内容筛选时——他亲手划了一条生死线。
这条线就是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专取关国家盛衰,系生民休戚,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者”。
你只要仔细想想这句话,就会觉得后背发凉。
这句话直白点说就是:你这个人,你这件事,能不能进我的书,只有一条标准,就是你有没有对这个国家的兴衰、对老百姓的死活产生直接影响。
有,哪怕是坏人,写得详详细细,把你干的坏事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你就算名满天下,才华横溢——对不起,一个字都不给你。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让人非常震撼的结果。
翻开整部《资治通鉴》,从战国到五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你找不到关于诗歌、书法、绘画、音乐的任何系统记载。
屈原只有个名字,因为他投江殉国了,和政治沾边。
李白只因为他站错了政治队伍被提了一笔。
杜甫稍微多几句,因为他当过小官,有过一些政治上的言行。
至于陶渊明、王羲之、吴道子、李龟年,要么压根没有,要么一笔带过。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意志。
这本书不负责审美,或者共情,或者让你觉得这个人好有趣、好有才华。
它只告诉你权力的真相是什么。
它把一切和权力运行无关的东西,全都剔出去了。
你看这本书,看到的就是一副完整的、没挂一丝赘肉的骨架。
权力的骨架、人性的骨架、兴衰的骨架。
为什么非得这样?
因为司马光心里很清楚:他要服务的这个人,是皇帝。
皇帝这个职业,是全天下最孤独、最危险、也最容易被蒙蔽的职业。
没有人会跟皇帝说全部的真话。
大臣们各有各的算盘,后妃们各有各的想法,太监们也在琢磨自己的利益。
每个人的话到了皇帝耳朵里,都是被加工过、被包装过的。
皇帝怎么才能拨开这些迷雾,直接看到事情的本来面目?
只有历史。
因为历史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伪装都没用了,谁是忠谁是奸,哪个决策是昏招,哪个决策救了命,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本书就是要把这些赤裸裸的、没人敢直接跟皇帝说的东西,一次性全部展示在他面前。
所以你会发现,他选编年体,就是在用一种最老实、也最狠的办法。
他不给你加工成故事,就只是把每年每月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让你自己看前后联系。
比方说,去年在江南搞了一次加税,今年那边就出现了流民。
流民聚起来没人管,明年就有人登高一呼开始造反。
军队开过去镇压,这边一打仗,那边的漕运就断了,京城粮食就涨价。
粮食一涨价,城里百姓就开始骂朝廷。
这些事,在一本纪传体的史书里,可能分别藏在四五个人、甚至十几个人的传记里,你根本串不起来。
但在《资治通鉴》里,它们就在同一个时间轴上挨着。
你看完,你也就理解了什么叫因果,什么叫连锁反应,什么叫决策的代价。
这一点太重要了。
我们平时听历史,最喜欢听的是什么?
是某某名将一战成名,某某忠臣骂皇帝骂得有多痛快,某一个计谋有多绝妙。
但这些东西好看归好看——可它教不会你真正的政治。
真正的政治并不在于某一个孤立的精彩瞬间,它是一条连绵不绝的链子。
你今天的任何一个看似微小的决定,都可能是几年后一场灾难的起点。
而《资治通鉴》用它的编年体,把这个链条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你面前,它用事实告诉你:你做的每一件事,它都会产生后果。
此外,这本书之所以几百上千年一直很有力量——是因为它背后站着的是一个真正在政治的血水里滚过的人。
司马光是什么人?
他二十岁中进士,从最基层的地方官做起,在宋朝的官僚系统里,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
他当过谏官,天天给皇帝挑刺,那是个得罪人的活。
他见过太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贬到天涯海角的人。
他后来做到了副宰相级别的官,和王安石当面锣对面鼓地辩论,一个主张改,一个主张稳。
最后他失败了,被赶出朝廷,在洛阳憋了十几年,写出了这本书。
等到王安石变法进行不下去,朝廷又把他请回去当宰相。
他上台之后,一股脑把新法全废了。
他这一生,起起落落,荣耀落魄全尝过。
他看见过好皇帝是什么样,也见过混蛋皇帝是什么样。
他见过能臣被冤枉,也见过奸佞当道。
他见过政策初衷很好,但执行下去完全变味。
他见过老百姓因为上面瞎搞而流离失所。
他自己也在权力的最高层和最底层都待过。
这些经历、这些感受、这些痛苦和愤怒,全都写进了《资治通鉴》里。
所以书里那些散落的“臣光曰”才那么有力量。
他评论汉武帝,说他穷兵黩武把文景两代的积累全打光了,国家差点就亡了——那种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痛心。
他写唐玄宗,年轻时那么英明,老了那么昏聩——那种惋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他是真的在替那些本该有更好结局的朝代感到不值。
还有一点我认为很关键——这本书其实也是司马光对自己一生最大的寄托。
他知道政治是怎么回事,知道皇帝是怎么回事。
他活着的时候,能用他那些知识、他那些见解去影响皇帝。
可他死了呢?
他死了,新皇帝上来,身边围的是另外一群人。
那些人的话,可不一定对他司马光的胃口,也不一定对这个国家有利。
那怎么办?
只有书留得下来。
书是死的,但书里的经验和教训是活的。
这十九年,他不光是在写书,他也是在给自己延续生命——把他认为最要紧的话,用一种永远没办法被销毁的方式,留给一代又一代的掌权者。
这是一个老臣最深的心思。
那你可能会问,后来那些皇帝真的看了吗?凭什么这本书就成了“帝王之书”了呢?
因为那些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全都用行动认可了这本书。
比如,南宋的皇帝在战乱流离里还抱着它不放。
蒙古人入主中原,忽必烈那么忙的一个人,找人把《资治通鉴》翻译成蒙古文给他看——他要学怎么治理这么大一个汉族人口的国家。
一个草原上的征服者,老老实实在那里学汉人的历史。
明朝的张居正,自己就是个搞政治的人精,他给十岁的万历皇帝上课,为了让小皇帝听懂,专门编了一本《通鉴直解》——把《资治通鉴》里的精华用白话讲出来。
到了清朝,康熙皇帝在这方面简直是个优秀学生——他在这本史书上留下了一百零七条亲笔批注。
一百零七条是什么概念?
那是在逐页精读,是在拿书里的案例印证自己怎么处理三藩、怎么治理黄河。
再到近代。
曾国藩在军务最紧急时,每天还要夜读《资治通鉴》。
蒋介石把这本书当作自己立德立言的基石之一。
教员十七遍地看,在延安的窑洞里,他对着一批又一批即将奔赴全国各地的干部说:你们要读读这本书,读懂了历史,才知道中国的问题在哪里。
朋友们,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他们是这个国家一度最忙、压力最大、对手上事情最紧张的那批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本书——反复地看、反复地琢磨。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这本书有用。
不只是一般的有用,是真正能在你面对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在你被所有人架起来、听不到一句真话时,在你深夜里问自己这一步棋到底对不对时——能给你一点参照、一点启示、一点底气的有用。
这本书为什么直到今天,很多人读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发凉?觉得那些事情好像就在身边?
因为它击穿了一个最本质的东西:人性的变化,远远慢于时代的变化。
衣服换了,工具换了,制度的外壳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人骨子里那点东西:贪婪、恐惧、算计、忠诚、愚蠢、短视、侥幸——几乎没动过。
书里写的那些人和事,什么争权夺利两面三刀,什么公报私仇忘恩负义,什么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什么小圈子排挤能干的人,这些东西哪个时代没有?
所以你在看这本书时,常常会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你会觉得这里面写的不只是古人——还是你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的事情。
这种感受是《资治通鉴》最厉害的地方,也是它最冷酷的地方。
它告诉你:不要对所谓的“新时代”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还是那些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翻来覆去犯的都是同样的错误。
你知道了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是怎么从内部一点一点朽掉的。
你也知道了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力量,是怎么聚沙成塔然后掀翻一切的。
你不再会被那些一时一地的喧闹和恐吓所迷惑——因为你见的多了。
一千三百年的风浪你都见过了,眼前这点波折,你或许依然会觉得棘手——但你心里是有底的了。
你知道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你知道它是怎么开始的,大概率会怎么发展,最后会怎么收场。
这份心里的底——就是《资治通鉴》能给你最重要的收获。
实际上,它并非是什么帝王之书。
它是一部伤痛之书、经验之书——也是一部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书。
司马光把他这辈子见过的血和泪,看见过的希望和荒唐——全压在里面了。